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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12-24
丝路行记(8) – 现今的库车 古时的龟兹
大巴抵达库车汽车站已近晚上12点,我依然过着北京时间,总觉得这个时点应该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了。但此时我下了汽车,在漆黑的街道上走着,背着15KG重的大包,手里抱着两个在和田大巴扎买的挂毯,还有半个没吃完的馕,找住宿。我好像都没考虑过危险不危险的问题,我只在盘算着怎样节约点找个便宜的住宿。
在客运站对面找了个单人间,因为我想洗个澡,在三楼最深处的一个屋子。然后突然想起有次出差费老师提到千万不要住走廊尽头的房间,然后不顾时间那么晚身子有多疲劳,要求换了房。有时候觉得真是好笑,我克克扣扣在这省个几十块,连在上海随便打个车都不够。
几乎一夜未眠,隔壁的男男女女不知道在聊什么,廉价的住宿就是换得如此差的隔音效果。夜晚看着月光照亮的用塑料布糊的窗纸,跟自己说:我怎么到了这么个地方……
每一天醒来,都是一个新的开始;每一次睡去,却似经历了一生的历程。
我就象一只小爬虫,安静而执著地用很慢的方式蠕动着,一程程地走,一段段地停留。库车,是我丝绸之路的又一站。
以库车河为界,维吾尔人住在库车古城,汉人住在库车新城,两个民族分隔得如此之彻底,在乌鲁木齐和伊宁都没有看到。
相比于喀什,这里象一片无穷无尽的深海,有太丰富的内容和层次。对于我,这里的声音,这里的烟火都新鲜有趣,我走着,看着,开心着。
很多关于新疆的旅游书无数次提到克孜尔千佛洞,大量色彩艳丽的壁画图片让我下决心来这里走一走。但是现实情况让人难受:这里的壁画被破坏得极其严重,在只对游人开放的八个窟中,我几乎看不到一幅完整的壁画。只有一些散乱零星的绿色和宝石蓝色画面碎片。且窟内的雕塑已经全部被掳到了德国民俗博物馆,在原雕塑的位置上,被放上现代人雕的拙劣小佛像。最奇怪的是在每个窟的介绍里,有德文和日文的窟名,却没有汉语的洞窟名,而只是一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。在对千佛洞的研究方面,德国和日本走在我们前面,这真是个巨大的讽刺。
克孜尔千佛洞里壁画的颜色主要有四种:绿,蓝,白,红。绿色和蓝色历经一千多年的风雨仍然非常艳丽。只是红色颜料已经变成了黑色。大部分人物的眼睛和面部都被毁了。导游说:“这是因为穆斯林反对偶像崇拜,生活在千佛洞周边的穆斯林就毁掉了壁画的面部。
残破的壁画,失去雕塑的龛台,被挖掉面部的恐怖人物造型,走在一个个洞窟里,我感到寒冷,虽然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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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12-14
丝路行记(7) – 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
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
英吉沙,真喜欢这三个字的发音,在铿锵的寒光中带着雄性的美。莎车,好多人向我提起过这个地方。泽普,一路上有美的晕眩的胡杨。还有叶城,新藏线的起点,零公里处,我的另一个梦想,却两次擦肩而过。
我开始分不清,在南疆的那些日子,我是醒着,还是梦着;现在亦然。或者,我们总是不停地在自己的梦境中睡去,又在别人的梦境中醒来。你看到的,闻到的,触碰到的,都是别人留下的回忆;你贪念的,渴望的,嫉妒的,都只是心魔在这场梦境中的投影。
接到一个陌生电话,聊起来才知道是那天搭车回喀什坐我旁边的小伙,他唠唠叨叨讲了很多话,我的意识有点游离,唯一记得的是那句“你走的太快了,怎么抓也抓不住”。我觉得有点好笑,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在沙漠中行进,一会儿睡去,一会儿醒来,在这两种状态中反复交替。我幻想着我该骑在骆驼背上慢悠悠的走这片美丽的沙漠,那种情景,才该是此生难忘的吧。
每次醒来坐起,看到车灯照亮的延伸到无限远方的道路,心中便充满了安全感,遂又倒头安心睡去。我知道我仍在路上,我知道我将到达。
是夜的梦境异常漫长。梦到了好多人,你们都一一在我的梦境中出现,我一直在想,是不是人在危险不确定的境地下就会梦到身边最亲密的人呢?还是一种不好预示的表现?又或者是我疲惫了,已经开始想念城市好而舒适的一面,想念父母和我的好友们,想家了……
你不要羡慕我,那是因为你们只看到了我旅途的一部分部分,那种多潇洒,空灵,奔放的感觉,其实那都是骗人的;在路上那些真实的冷暖,才是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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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12-08
丝路行记(5) – 搭车走喀喇昆仑公路
搭车走喀喇昆仑公路
他们都说,来喀什,如果不去周边的塔什库尔干县,你会后悔一辈子。那里有石头城,有卡拉库里湖,有中巴边界的红其拉甫口岸,还有中国唯一的塔吉克族,他们高鼻深目,漂亮极了......我真的害怕后悔,所以决定明天就去那里。
我是真的想包车走这段路的,如果能再找到三个人,从喀什包辆车两天一夜1000元,不算是很坏的想法。当然事实是在这个季节连四个人都没法凑齐,那即使这样我依然想到的是坐班车。
早上和Y办完边防证,在塔县办事处旁边找车,出发往塔什库尔干的车都得在这出发,我先到班车上瞄了两眼,只有一个乘客坐着,坐多了西部的班车就知道这里的班车是永远都不会准点发车的,我思量着这车最起码还得等上两小时才会开出,外面拉客的小轿车价格太贵,我和Y把目光锁定到了那辆将出发的邮车。
邮车司机是个维族人,由于车上只有一个位置,如果两个人的话会比较挤,而且他怕路上检查会罚款,我很奇怪他一边担心却一边开价要150元带我们两个人到塔什库尔干,我觉得简直就是笑话,坐班车两个人也就120元,我连讨价还价的念头都没有,问清314国道的入口,直接背包走人。
喀喇昆仑公路北起中国新疆城市喀什,穿越喀喇昆仑山脉、兴都库什山脉、帕米尔高原、喜马拉雅山脉西端,经过中巴边境口岸红其拉甫山口,南到巴基斯坦北部城市塔科特,全长1224公里。其中中国境内415公里,巴基斯坦境内809公里。公路全线海拔最低点为600米,最高点为4694米,地质情况极为复杂。
喀什前往疏附县的路口有个检查站,所有的人员与车辆都得下来检查,凭经验我知道,这里肯定能找到车,而且不仅能找到免费的车,还是速度快坐起来舒服的小车。
此行真没想过要搭车,我只想靠着班车和火车来完成这些路。但想着班车既然还没出发,我们完全有时间赶在班车之前搭车先到塔县,最坏的打算也就最后半路拦班车了。
人群缓慢移动一一通过武警的检查,我也不花费气力的搭到一辆绿色皮卡,汉族司机,车上还有一位在喀什医院工作的大姐。之后又搭到了上海陆家嘴汇亚大厦某公司的车,再然后一辆摩托车载着我们驰骋在慕士塔格峰下。此处省略五千字,难以忘记的一路。
到了塔县之后,并没有急于找住宿,而是在夕阳中徒步前去石头城。
后来找住宿时遇见了车上的大哥,是深圳前来支援的医疗队。原本他想给我们提供一晚住宿,但由于队员全部外出他没有钥匙而作罢。临走时,我依然表示感谢。
走出大门,Y说:“真小气,连住一晚都不行”。我很奇怪的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想,别人能帮助是我们的幸运应该感谢,别人不帮助也是理所应当,不是么?这也是之后我都没有愿意和他结伴走的原因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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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12-07
[微故事]老妈学英文
周六吃饭,突然老妈若有所思的问我:“by bicycle是什么意思”
我说:“骑自行车”
妈妈:“哦~~~~~怪不得了”
我说:“你干嘛”
原来老妈的老板是个米国人,某天和老妈对话。
老板:“你女儿几岁了”
老妈:“Twenty five”
老板:“在哪上班”
老妈:“Lujiazui”
老板:“怎么去上班呢”
老妈想了半天不知道坐公车是怎么说的,就说"by bicycle"
隔日,老板扛了一辆自行车来给老妈,说“这是送给你女儿的圣诞礼物!”
妈,你不会说我是开车上班的么?那我可以有辆车作圣诞礼物了啊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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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12-07
丝路行记(4) – 时间停止 晃荡在喀什
时间停止 晃荡在喀什
十点过四十分,火车驶进了喀什,我给一些朋友们发着短信:“丝绸之路的第一站,我到了喀什。”
在喀什的日子都住在老城青旅。听说老城离这里很近,我放下行李洗了把脸就立刻步行去那里。之前,我臆想过太多次喀什老城,去感受那里长长古古小巷子里的光影变化。现在,我终于来了。
走到这一侧,我突然像掉进了一个西域古城,一片开阔地上,是一个大大的市场。在这里,数量惊人的新鲜无花果底座垫着无花果叶子,它们象金字塔一样层层垒上去,还有各类新鲜水果,巨大无比的馕。小贩们用维语卖力地吆喝着,我不知道准确的含义,但是猜测应该是多少钱的意思。我被包在此起彼伏充满异国情调的叫卖声中,兴奋极了。
到了喀什,时间似乎停止。
晃在喀什,晃在这个颜色丰富,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城市,穿行在柠檬黄的无花果和碧玉色的葡萄中间,走过店面上一个又一个卷草云纹图案一样的维族文字,看着或粉或蓝色的少女头上的纱巾的从我身边掠过,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庆祝着维吾尔族的新年,我的内心,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的欢乐,火车上站了那么久才到这里,真是值得。
去喀什客运站买票时,是上午十点十分,无意中抬头看墙头的大钟:八点四十分。在汽车站这样的场合,如此理直气壮地只标示新疆时间,是我没有想到的。
一个朋友对我说:“在南疆很有趣,维族人生活在新疆时间里,汉族人生活在北京时间里。”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不同民族的人们,如此坦然地生活在两种不同的时间维度里,按照不同的时间点起床睡觉,生活照样井井有条,丝理不乱,这真是件有趣的事情。
而我的脑子里,却一直执拗地生活在北京时间里,中午十二点准时饿了,我去找中餐吃,大多数餐馆还没有开张,或者我只能找到卖早餐的餐馆。想去吃中饭的我,不得不吃了早餐。下午六点钟,我再一次饿了,当我想去吃晚饭的时候,生活在新疆时间里的众多餐馆,还没有开始打火做饭,我只好悻悻地离开。
要不要随着他们,倒这两个小时的时差?把时间体系调到新疆时间里呢? 一直到离开新疆,我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。我索兴由着自己的性子,在两种时间维度时任意穿梭,这也是件颇快乐的事情:在北京时间里安排着白天的行程,到处乱走乱晃;尽量按照新疆时间去吃饭;踩着新疆时间坐在广场上静静地看落日,深夜,接照北京时间早早回到房间;晚上十点半我就困了,我在北京时间里睡觉。第二天的十点钟我才起床,因为我想,现在才是新疆时间的八点钟。朋友说:“你可真幸福,在北京时间睡觉,在新疆时间起床。”
我说:“来喀什吧,你也可以这样幸福。”










